原创]蝴蝶恋花美
[原创]蝴蝶恋花美
夜没有眼睛,也没有耳朵。
甚至,它比我凡庸,它不管别人是否邪恶残暴,它只管降黑,那些昼伏夜出的人也乘机开始出击,在你疲敝没任何设防轻忽的时候,觉得生活的危难和灾祸就要来临。
那是一个多么让人恐慑的夜,想起叫人芒刺在背。
夜,它让人战栗,让人跼踖,让人惶悚不安。被黑夜围困,在所有人都沉睡后,我拼死的在夜里困兽犹斗,和那些利己主义者顽抗,当所有的挣扎都白费后,只好就范。
那个永远无法洗洁的夜,那不是夜,那是食人的恶魔,那是死神提前来催命,那是一颗夺命的子弹,虽没被打死却被吓死!
在那个狼奔豕突的夜里,理顺我垂下的发丝,打整好结纽和穗带,仿佛瞬间要在垂死挣扎的尖叫声中倒下,似乎生命瞬间就要殆尽,就要化成了灰,甩手离开黑夜,奔命似的潜逃,神主、禅师,点化我吧,在自己的僦屋里祷告,低声絮语的去哝咶,含混不清的呓语,就连自己都无法听见极其低微的信号。
热泪遽然迸涌,像瓢泼的大雨一样沥沥汩汩,把我所有的勇气和信心湮灭,开始眩晕,开始恫忧,所有的事交汇集注在一起,就像迅急汹涌的怒潮向我猛扑,将我防御的堤垸冲圮。
黑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怒容,即使我再怎么求乞它也不睁开眼睛,它似乎在嘲笑我,谁叫你没信仰,谁叫你不为上帝烧香。
很想引爆自己,把自己摧毁夷平,恚恨,以为自己是独具只眼,最后却发现自己还不如那些未换乳齿的孩子。
我是擅美主义,独有其美,不希望美丽被人隳突糟践。那些初愿,就像那涓流的小溪,从山顶直流而下,谁忍,去打破那汪干净的清泉。
追求纯一粹白,不希望有任何芜杂,比如一块洁白的美玉,谁会去故意给它涂抹一滴污痕,一件洁白的衬衫不小心溅了一滴墨渍,就算洗涤后也仍然留下痕迹,白衬衫不再纯白了,它仍然沾染着永远洗不净的黑墨。
美美的想,那些洁白的雪,那纯净的山水,然而这种美美的幻想,仿佛就像黑夜里突然降临的山洪把纯净的泉水给玷辱一样。
我低低的俯下身子,去打开盛放物品的小匦牍,在珍藏的物件里寻求一丝安慰。
张开臂膊,夔夔的看着这食人的夜,听到夜将我骨头嚼碎的声音,咬啮,告戒自己,强韧的挺过去,噬脐莫及,这些不足为外人道。
夜里的星光渐微渐隐,在星体的表册里,我的星星永远陨落了,那颗来自星际空间的个体颗粒,不小心落入错放的凡间,亲人为我戴上珠玑,期求,佑我平安。
被黑夜揶揄后,哪怕一点小动静都能使人吴牛喘月,色若死灰。躲在风雨不透的地方,阖门静居,成了一只夜里的惊弓之鸟,偶尔足踏地板,来回跺打。
那个夜像个烫熨的器物,在心里留了个烫熨过后的烙印。
我开始变得呆滞,脑子不再灵慧,手脚不再麻利,我开始麻痹自己,把心门拴绑,我的脑桥,我的迷走神经,我的整个体格都在慢慢干枯,如一棵植皮,我来时的芳草,去时已荒芜,再也无法像燕雀一样振翮高飞。
曾将黑夜当作新郎,我拥抱着它,去享受那份静谧,那份独自的幸福,没人搅哄,是缄默,是封锁,是自闭,可起码我甘愿去享受,那是种独有宁静,不希望谁将这种感觉打破。
那份安谐和宁静离去后,就如身体的皮骨相离,如鸟儿砉然的离开枝头,如黄叶在风中脱离树木,如体内器官脱垂。我想我应该加入道教, 不用伤神,不用累心,清净无为,没有如今的这种怊怅。
在众人前,用微笑去掩盖、去文饰内心里无法释怀的伤痕,我想放肆的去撕吼,去把夜吼破,去吼个地动山摇,哪怕把我喉头吼得分裂。
我知道我病了,永远无法治愈,思想迟钝,目光呆滞,不再解颐,不再去开颜欢笑,笑起来的时候,我就想起混世魔王,我把笑的资格取消了。
从没想过像今天这样剑拔弩张的地步,好象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,有的字眼,让自己顿时谈虎色变,那个夜,是瑕疵,其后,每天恹恹欲睡,可却永远摆脱不了那个狰狞的夜,欲罢不能。
托着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,忧患余生,从此,心里占据了个无法抹煞的阴影,那个隐藏在内心十字架下的恶魔,在脑海里频繁的活跃,猝不及防,原来伤痛来临的时候,所向无敌,那个侵蚀人心的黑夜,它在我心里建了工厂。
供起一个佛龛,双腿跪拜,诅咒,那种作奸犯科的人,永远不得善终。
在软红十丈的都市,别人是救不了自己的,就如那个没人搭救的黑夜一样,自救吧,靠在一棵树上,把它当做一种依托,原来那棵树比男人的肩膀要让我塌实得多。
恋着那棵树,如蝴蝶恋花美。
成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