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、酒与女人，读《中国刀剑》系列 - 原著：天河 Jian、drink and lady,read about 《Chinese Dao Jian》



2007-07-15　20:43: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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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： 《中国刀剑》 皇甫江 军事 文化 古龙 酒 女人  


其一


古龙老去，人间不再有李寻欢。

古龙有酒和女人便足够。皇甫江热爱酒和女人。他自我定义：

举杯不语的人
横剑放歌的人
倒立喝酒的人
打坐吃肉的人
冷静如空气的人
清晰如数字的人
那些这个夏天在星吧喝酒的人

黎明赶路的人
凌晨做爱的人
为情所困的人
放荡的人
怜香惜花的人
微醉的人
热爱女人的人
散落千金的人
那些用乘法生活的人

用李杜下酒的人
凭古金对诀的人
端坐如风的人
寂寞如刀的人
那些生活在梦里的人

那些生活在梦里的人
那些用乘法生活的人
那些这个夏天在星吧喝酒的人
那些这个秋天活得最好的人



即使是最平凡的灵魂，内心里亦有野兽与美女，沉醉与歌舞，爱恨肉欲，快意恩仇的欲望。如果他又刚好有一点社会责任感，如果他刚好对于人生有那么一点复杂意识和迷惘，则更为激荡。有人选择漠然、不动声色，似乎这些知识分子已在轻冷中超脱。但皇甫江选择直抒心胸。他选择了醉里挑灯看剑，“怀古思剑的人是孤独的暗淡的”，不过，在安静下来的刀光剑影中，我们看见了淡淡的，轻盈的伤感。



热爱女人。“她这一点头，是一杯蔷薇酒；倾进了我的喉咙，散一阵凉风的清幽；我伫立台阶，情波荡流，刹那间瞧见美丽的宇宙。”爱，永远首先是热爱生命的自我表现。对美的思想和灵魂甚至肉体产生爱意。在一些文字里，我们可以看见一个人在玩味酒醒后的清泪。“清琴弄云月，美酒娱冬春。”不得不再次提到伤感情结给这代青年知识分子造成的灵魂激荡，“他的文章和苍白容颜下一颗敏感易乱的心。文章不必用锦绣形容，但每读之下有拔剑做歌的冲动，无论他笔下的季札，无花还是那口寂寞的长生剑。”什么时候伤感情结在他们内心消失，内心真正充满激情，而不必学什么魏晋名士，就是真正人格生命意志得到张扬的时候。




“以‘洒家’自许，叙述其人对诸如酒色与侠游之类话题的臆想呓语，显先人之志，往往又得今人之未及，其气质，仍不离诡谲与怪诞。”

这是看到皇甫江身边朋友的一些文字里给的定义。

然而，“知我者，谓我心忧；不知我者，谓我何求。”任诞而真，诞而不邪，湾而不屈，既随俗于外，亦异志于内。

同样，在皇甫江身边朋友的一些文字里，可以看到有人希望一切有待变革，确亦有待变革。是世道的艰难体验，当然有更具现实的社会道德内容和不乏崇高意味的忧患。有人选择“沉醉”，具体说来，走向沉醉境界的方式很多，或沉醉声色，或沉醉于山林。



还好，热爱“酒与女人”的皇甫江歌颂“刑天舞干戚，猛志固常在”，心如远古的武士：“我害怕甜歌，害怕温柔的情诗，是她们腐蚀着岁月的刻痕，让一切的大开大合，大喜大悲的生命自然舒展变成了一杯杯甜腻腻的咖啡！曾几何时，英雄尽数落民间，隐姓埋名，夜夜独对一壶苦酒，轻抚长戟朦胧的醉意中我要拔剑一柄曾为五千年风霜，八万里征程作证的长剑！”非常矛盾罢。



是的，悲剧人格的沉醉，和颓废人格的沉醉自是不同。他疼恨“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常后庭花”，认为“李后主，陈后主，扶不起的阿斗！当英雄的霸气被物欲和世俗挤走，当慷慨悲歌遇到鄙视和嘲笑，一个只畸变得剩下流行音乐和美女的日子里，谁还在呼唤久逝的雄风？谁还在午夜的星空下抚摩冰冷的长剑！”



三绝诗色酒
一剑归去来
    —— 拔刀斋



其二：少年与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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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皇甫江与海

“月在天上，
船在海上，

他两只手捧住面孔，

躲在摆舵的黑暗地方。”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《水手》

皇甫江说，半生中，他越过很多海洋。



皇甫江少年时，在上海的吴淞，面对黄浦江入海处一片浑黄的海，被现在看来平常的气势所震慑。这是少年的呆。

十九岁，与友人骑自行车车从北京到海口，每人一个单薄的背囊。但都负着一把拙劣的长剑。

是的，十九岁已经身负一把长剑，当然是“拙劣”的，这是少年心中的热血，往往是涌动而盲目的。但可以预见，刀剑将是这个发呆少年一辈子的“情人”， “也罢，刀剑本来是是洒家的情人，霜雪的肌肤，修长的姿体，幽雅的妆扮，还有最让人心碎的那一出鞘的风情……”

穿一件“骑遍神州”的马甲或在车头上打一面旗，既能“招摇撞骗”又可以“大出风头”。历经多年的刀剑收集，仿佛亦是在收集一丝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上下五千年的古国文明痕迹。谁能不说那里亦有一颗赤子之心呢?

谁的梦向天阕，金银散刀剑聚。



少年就向海岸线那里出发。那里，蔚蓝海岸线漫长。
“就默默地踩着两辆破车，经过了很多城市和村庄，向着心中的蔚蓝海岸进发。前面是千山和万水，后面是万水和千山。”

最后，他看到了海。
倒在三亚牙龙湾的沙滩上时，他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几乎最后一个铜板。曾一路幻想着在海滩上演习刚柔流的“十字旋风蹴”和古龙小说里的“海南派回风舞柳剑”，但已经无力，只有把剑深深地插在沙滩上。



那把剑。

是颇有气势地插在南中国海边的沙岩上。少年的背影坚毅，谙谙的天光水色里，涌动着青春的张狂。海岸线无限延伸，船弦安静，板浆休憩，少年沉默岑寂。也许那个时代，那样的少年正以期待的心情去面对未来而又未卜的生活，和各种思潮的冲击。



心灵觉醒，方向朦胧。

谁亦想不到，多年后的今天，您若仔细研读《中国刀剑》，不难从海边少年的背影里，窥见一点点“中国”这个大字眼里蕴涵的传统文化、民族心理、思维模式甚至中国男性气质的消长。




但是，少年长成，给人的感觉依然是岑寂。



上个世纪80年代末，那些少年，那些初长成的知识分子，都有浓浓的伤感情结。他们渴望精神探索，他们思考超前，但仿佛现实社会又那样的不协调，他们精神负担颇重。

少年在海边，有点徘徊，有点困顿。面对海洋，那样的沉思与品味里，虽带有怀疑的眼光，但一切都充满希望，一切俱朦胧美感。



少年与海，略具理性的空灵，亦具浪漫色彩的朦胧轻盈。

“唐诗宋词已是小儿科，汉赋晋书才显功力。”

少年皇甫江酷爱中国传统文化，有东方人的激情与苦闷。与其去读《中国刀剑》，不如从一些断续散落的文字，从飘零的情景衔接里，体味一个人生命的冲动和激情。当然，这里你更多的可以看见一个成年皇甫江源于自然感悟的轻灵、莫名的怅惘。



“日子如水泅渡，街市永享太平。不平处，且三杯酒。
打开电脑, 对观旧照旧景。
喜欢怀旧的时候， 就是光阴逝世的时候,，也是真的老去的时候。
在刹那间永恒,，在永恒时刹那,，时间真是有重力的——可以压弯家园的树枝,，如沉厚的积雪。压不弯的,，本心而已.。有时不需要渲染的理由,，本性而已。
看着一张张永恒而有逝去的景象，有人,，有物,，有白昼不愿想起，有子夜不能忘记。
刹那前永恒,，刹那间分离，刹那后忘记，这是佛的境界，我不能…… 则我去了，此后,，蛇的嫖碧和蔓菁的诱惑，即不舍底长伴我岑寂的梦魇。”



是的，你可以看见，这里有心灵的情热，生的梦幻，对自身生命中激情的体悟，有灵魂躁动的能量，亦有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苦闷。杜鹃蹄月，秋叶散落，落花飘风，日暮山雪，无常，无告，无望。






“朝云暮雨，
无望的人端着空杯，
冷冷地饮落。

朝生暮死，
无命的人吹着口哨，
悄悄地掠过。

朝思暮想，
无心的人张着手机。
缓缓地沉没。”





读了这样的文字，您会无端觉得此世只一梦，但一切，都是可亲，可怀的。因此，在少年甚至成年皇甫江的文字里，您会发现他努力学着坦诚、浪漫、柔情；亦有不屑掩饰的孤冷、忧郁、唯美、颓唐。



少年那把暗色的剑，寂寞的剑，零余而伤感。秋白先生写过：寂寞此人间，且喜身无主。眼底烟云过尽时，正我逍遥处。



看《中国刀剑》，最初的感想便是那样的磅礴剑气里，成年的皇甫江把少年时代那个怅落、含蓄的情绪发挥到极至。



“我要至诚地求着：‘我在母亲的怀里，母亲在小舟里，小舟在月明的大海里。’”



大海无涯。

上下五千年，依然是大梦无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