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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新婚的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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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1-21 16:48  资料  个人空间  短消息  加为好友 
新婚的泪

文/西边雨(天堂鸟kongfei37.bbs.xilu.com)

郭建小时候家里很穷,只上过两年小学。他生性孤僻,为人憨厚,是个"一屁股压不出一句话"的"老实疙瘩"。长到二十三岁了,正赶上那个"阶级斗争一抓就灵"的年代。那时大小报上经常变着法儿把一些人们想不到的事情都冠以"阶级斗争的新动向"大张旗鼓地进行批判。郭建是个护林员,他每天除了在市区东西河坝干活外,就是吃饭、睡觉,有时也打开收音机听听样板戏,再没有别的爱好。见了女人,就好像见了河坝里的一棵树一样,没有任何其它感觉。

郭建的父母几十年来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,就这么一个儿子,眼看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,盼着早点抱个孙子,决不能让郭家断了烟火!他们虽然都是"斗大的字不识一升",但是"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"这句圣言却记得清清楚楚。每当老爹问及此事,郭建总是一声不吭,急得老爹在地上转圈圈。老两口经过一番认真磋商,托朋友去六十多公里以外的山区,找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姑娘做媳妇。对老爹老娘的"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"郭建表现得出奇的顺从和平静。

举行婚礼那天,会议室里坐满了亲朋好友,多数是和郭建一起护林的工人。仪式虽然简单,气氛却很欢快。参加婚礼的年轻人大声问他:"你娶媳妇高兴吗?"

他没有一点表情,像背语录似的木登登地回答:"是,高兴。"

"谈谈恋爱经过吧!"

"这,这,这,还是叫我爹说吧。"话音刚落,顿时引起一片哄堂大笑。

"是你结婚呢还是你爹结婚呀?"众人争先恐后地高声叫道。

"是我爹叫我结婚的。"

"你媳妇姓啥?给大家介绍一下吧!"

"她姓白,就是白颜色的白,叫,叫......爹!她叫啥?"他转过头去问他爹。

"我叫白红燕。"新娘赶紧替他解围抢答。

"哈哈哈哈!"

一个"革命化"的婚礼,只举行了不到一个小时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,却搞得郭建满头大汗,难以招架。大家心疼他,怕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会弄出啥毛病来,于是就偃旗息鼓了。

在一帮护林工人的簇拥下,新郎新娘被双双送入了洞房。

婚后第二天,郭建和往常一样,拿着大剪上班了。同班的工友们不解地问他:"新婚有十五天的假期,你不在家里陪媳妇,上的那门子班啊?"

"呆在家里也没啥事,怪急的,还是上班好。"郭建不紧不慢的说道。

"这树嘛天天见,有啥看头?还是回家看你的新媳妇去吧!"大家劝他。

郭建不再说话,只是低着头干活。

一连几天,看不到郭建的新变化,大家未免感到蹊跷,怀疑是否出了什么问题。一个已婚的工人回家悄悄地给自己的老婆布置了"侦察"任务,叫她在男人们上班时,趁郭建不在家找小白聊聊,探探虚实,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。

"小白,在家吗?"妇人敲门问道。

"谁?"小白新婚后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门。

"我是林英,开门吧!"妇人答道。

"我不认识你呀!"小白笑嘻嘻的说。

"我们那一口子和你们小郭是一个单位的。"妇人笑着说。

"请进,请进!"小白急忙打开门。

"坐坐,我,我正想找个姐妹说说话呢!"

坐定之后,小白递上一杯茶,她俩就聊起来了。

"刚到城上,还习惯吗?"

"还好,就是人生地不熟,挺急的。"小白低头回答。

"姐姐想,你一定不太习惯,今天没啥事,就过来和你拉拉话儿。以后我会经常来陪你的。"

"你和小郭过得还好吗?"妇人关切地问道。

"嗯,还,还好。"小白吞吞吐吐地说。

"怎么?小两口闹别扭啦?"妇人感到诧异,急忙追问。

"没有,没有。"小白急切地说。

"那你咋不高兴啊?他欺负你啦?"

"不是,不是。"小白摇头答道。

"那怎么啦?你好像有心事,是不是想家啦?"

"不是,不是。"

"小郭人很老实的,我想他也不敢欺负你的。说吧,我会帮你的,咱们都是姐妹嚒!有啥难处,尽管说。"妇人热情地说道。

小白沉默不语,皱起眉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林英已猜出七八份,于是悄悄地问:"你们入洞房后"那个"了没有?"

一句话羞得小白涨红了脸,连忙说:"你,你,你说啥呀!"

"你已经做媳妇了,有什么害羞的。他是不是有毛病?"

"我,我也不知道。"小白低声说道。

"噢!我明白啦。就是说,你们还没有干那种事呢。"

小白的头又低下去了,一行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
林英沉思了一会儿,狡黠地对着小白说:"小郭人很老实,大概是胆子小。这样吧,今天晚上你......试试,好吗?"

"那,那,那怎么好意思呢!"小白的脸刷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子上。

"就这么做!我就不信,天底下哪有不爱沾腥的猫!"

当天晚上,小两口吃完饭,听了一阵"样板戏",小白说:"洗吧,我今天有点困,咱们早点睡吧!"

"嗯,我也累啦,那就早点睡吧!"小郭一边应着,一边打着哈欠说:"你先洗吧。"

"还是你先洗!"小白推让着。

"不,不,还是你先洗!"郭建顺手给媳妇倒了一盆热水。

"那,那我就先洗啦!"小白笑着说。

两人洗完,同时上了炕。小白当着郭建的面,一层层地脱去衣裤,连胸前的小红布兜也摘了,赤裸裸地露着上身。那一身白生生的细皮嫩肉,完全展现在小郭面前。他顿时感到一股炙烫的欲火烧到了头顶,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小白的那隆起的,丰润的双乳,忽然大吼一声:"快关灯!"

小白心里一震,暗暗称赞林姐的话真灵,于是红着脸关了灯。过了好长一阵子还是不见动静,想着想着她伤心地哭了。小郭听到媳妇的哭声,急忙解释:"我只看了你一眼,以后再不敢啦,你千万别哭,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!"听了小郭的话,小白的哭声更大了,吓得郭建渾身发抖忙用被窝盖着脑袋不再说话了。

这件事很快传到那帮护林工人耳朵里,他们在树林里悄悄议论:"莫非这小子是个〃二异子〃(两性人)?"一个哥儿们说道。"干脆等他来了咱们来个冷不防,把他搞个清楚!"

"好,好,就这么办!"大家都附和道。

郭建和平时一样,慢悠悠地来到树林中,手里拿着大剪,开始修剪刚长了一米多高的小树。几个哥儿们互相递了个眼色,看了看四周无人,便猛地扑向郭建,不由分说,扒光了他的裤子。

"啊!他不是〃二异子〃呀!"大家同时惊呼。

小郭又气又羞,竟然像孩子般地哭了起来。

"别哭,别哭,哥儿们只是想弄清你是不是个男人。既然是个男人,你为什么不钻你老婆的被窝?"

"我,我,我......"

"我个屁!说!你娶老婆干啥?"哥儿们故作生气的问道。

"我,我,我怕......"小郭吞吞吐吐的说。

"她又不是老虎,你怕啥?说!"

"我怕,我怕犯法啊!那天晚上,我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她的两个奶头,她就哭起来了。"小郭战兢兢地说。

"哈哈!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?她是你老婆,犯的那门子法啊?"

"她,她没有叫我钻她的被窝呀?"郭建辩解道。

"人家是姑娘呀,能张口叫你吗?真浑,你主动地钻呀!"

"那怎么行!,那不是强奸吗?我可是怕阶级斗争呢!"小郭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
"哎呀,天底下还有你这样的傻瓜呀!她是你老婆啊,怎么能是强奸呢?又怎么是阶级斗争呢?这么着吧,今天晚上我们给你做主,你大胆地往她被窝里钻!我们就守在你家窗根听着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!不然我们饶不了你!"哥儿们厉声吼道。

当夜,几个哥儿们趁夜黑人静,悄悄地潜伏在郭建家的窗下,静静地偷听。没过几分钟屋内的灯就熄了,又等了十几分钟,清清楚楚地听到屋里传出来小郭的哼哧声,又听到了小白的呻吟声,大家会心地捂着嘴,笑眯眯地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郭建家的窗口。

从此郭建的脸上总是挂着难得的笑容,小白也满面春风地走出家门主动找林英和其它姐妹话家常啦。

三年前,我漫步街头,偶尔碰到那个曾经被抹去了人的本能的郭建。他和以前一样,正拿着铁锹在街上浇树,一看到我,就跑过来笑眯眯地说:"陈主任你好,有一阵子不见你啦,你去哪里?"我说:"随便转转。噢,你儿子多大了?上中学了吧?"

"已经上大学啦,在武汉。"他得意地傻笑着说。

"啊!都大学生啦,恭喜你了。你怎么还在管树?"

"别的事又不会做,这一行干惯了,其实也挺好的!"他还是那样傻傻地笑着。想起以前的他,我的心顿时感到一阵剧烈地疼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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