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季守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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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？
文/cvhan（快乐心情club.xilu.com/cvhan） | 在雍和宫的东边的北小街内的一个小院里。住着一个被北京人鄙夷称为外地人，而他们却戏称自己为北漂。他就是那些怀着各种各样希望和理想的北漂中的一员。
他是个高大英俊潇洒极富魅力的男人，是那种工作努力活的认真而又寂寞的所谓白领一族。不是没有人爱他，而是他从未重视过她们的爱，他拒绝诚惶诚恐的爱情。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，是因为离他上班的"北京建材大厦"和地坛公园都只有5分钟的路程。他喜欢在早晨到地坛公园去晨练，然后去路边的早点摊吃一碗热忽忽的豆腐脑外加一个油饼。然后，迈着悠闲的步子去上班。他喜欢这种平静而又有些恬淡的生活，直到有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。
那是96年三月的一天，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。
男的很白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说话扭扭捏捏的拿着娘娘腔，是那种奶油小生式的人物。女的很漂亮，约有三十几岁，高高的个子，成熟的象五月的杏。见人说话的时候，有着一种特殊的礼貌，礼貌之中又有着一种令人感觉到的吸引力，表现在她那极有内容的微笑里。
后来他知道，她并不住在这里。男的是她的情人。她在广告界有着显赫的地位，她有无论在多少人中也会立刻被发现的美丽仪表。曾倒过好几个国家，写得一手好散文，也会画风格别具的山水，而最重要的是，她爱所有有资格被爱的男人。
她有时候来，时间不定。有时早晨，有时中午，有时下午，但绝少在晚上，他所知道的只有一次，那天下雨，她来了，没有走。隔壁炒菜的香气格外浓些，电视机也关的特别早些。
处夏的早晨，他在院里对着花坛看那一丛小花。他喜欢它们那淡淡的紫色，而且开得那么爽快，就象一个任性的女孩子。
他偶一抬头，只见那个高高的女人从门口走拉过来。她穿着一件薄薄的花绸旗袍，迈着轻快的步子。他好奇的望着他，她越走越近，近到他可以看清她那梳的很有韵味的头发，和她那对会看透人心的、深褐色闪亮的眼睛。
于是她对他笑着：
"你早！"她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再这样的距离才可以听见。
"你也早！"他笑望着他，带着挪揄和嘲弄，和应有的礼貌。
她对他笑了笑，低头看拉看他刚刚在欣赏的花，说："我很喜欢这种花。"
"哦，我也喜欢，只是不知道它们的名字。"他看拉看她那纤长的手。上面有一枚纪念戒指。
"当你喜欢一种花，你喜欢它就是了。本来用不着知道它们的名字。"她闲闲地说。
"可是，当你喜欢它的时候，你总会希望多知道它一点是不是？"他笑着，巧妙地抹去浮现到脸上的表情，淡淡的问："走路来的？你的车子呢？"
她回头朝来的方向一指，说："在那边。我把它停在那边了。"
"哦！"他刚想问为什么不开过来，可是他马上就领悟了。于是，他对她笑了笑，望望那绿色的小门，加上一句："还不去叫门？"
她笑笑，顺手摘了一朵紫色的花，向他挥了挥手，转身走向那绿色的门。
他一下子对那些紫色的花消失了兴趣。
天气预报有雷雨。雨一阵一阵的大起来，风也开始扫进这市区。
他从住在香山的朋友家出来，想在风雨还没太大之前，赶回家去。雨斜着打过来，他的伞失去拉作用，一下就湿了。
正站在树下发愁，一辆红色的轿车轻轻停在他的面前，驾驶座上的人隔着玻璃对他点点头，就伸手把车门打开了。
他看清了那是谁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上了车，坐在她身边。
她说了声："幸亏遇上我。"就把车子发动了。
风和雨被挡在玻璃外边，山和树，路和桥，都被挡在玻璃外边。宽敞的车子里只有他和她，他却觉得很挤。
"到那里去？"她问，注视着挡风玻璃上那悠闲的雨刷。
"回家。"他答。
"啊！对不起，我走错了路。"
"我早知道你走错了路。"他心里想，"你有何尝不知道？问题是，你是不是打算马上回头。"
她用她那含蓄的眼睛对他看看，说："假如你不反对，我们不妨兜个圈子。"
"你不会迷路？"
"偶尔也会的，但是我总可以找到路回来。"她说。
车子在风雨中向前滑动，还是山和树，路和桥。
"你不认识这条路了吧？"她问。
"恩！我不认识，但是这里风景很美。"
"不认识的地方就会特别美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不认识它，就不会联想到实际生活上的事物，就会使你觉得很美。世间一切事物都是一样，一旦你知道这条路上，那家是邮局，哪座建筑是医院，哪个店面叫什么字号之后，你就会失去赞美它的心情了。"
"哦！怪不得你一直到现在还不问我的名字。"
"不用问，我知道你喜欢我，这就够了。"
"奇怪！你那里来的自信？"
"难道不是吗？"她减慢了车速停了下来，把头慢慢地靠了过来。
"难道是吗？"他轻声问，没有躲开她的头，顺着它，把手伸了过去把他搂在胸前。
"我想是的。"
"我想也是的。"他低头望着她那带笑的眼睛。
"我喜欢你。你该知道那是因为什么。"她轻轻地说。
他静静地点了点头。
风和雨，山和树，路和桥。
越是不知道的东西，越是好的。这一切都陌生，连旁边这个女人。他不知道她，不相信她；知道的知是她的浪漫，她的不可信，不可靠，一切都打着问号。
他爱她？
也许不如说，他想征服她。
因为一个知道自己有魅力的男人，不可能忍受被一个喜欢任何可爱男人的女人所忽略。
于是，他和她开始了这段陌生的爱情。
这段陌生的爱情在他们彼此将要熟悉起来的时候终止。
他用不着对那打着娘娘腔的男人抱歉。
因为他们同样的，都只不过是被挡在玻璃外的那一段段的路，或一座座的桥。他用不着对她抱歉，因为他相信，当她发现她迷了路的时候，她总可以找到路回去。
他用不着对自己抱歉，因为他知道，假如她也如同其余那些追求者一般忠诚，他就又会消失了兴趣。
玩肥皂泡的孩子，总是为了贪恋肥皂泡的美丽，而宁愿忍受幻灭时的悲哀。
不要问着是不是爱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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